如果没有《萌芽》和“榕树下”,对于我们这样的80后来说,人生将要少多少乐趣啊。如果你还记得它们,那么看来咱们又是一个年代的人了,如果你还记得它们,就应该记得韩寒、郭敬明、蔡骏、安妮宝贝、颜歌、那多、新概念这些名字,自1998年起,那是一场青春文学的风卷雪。
我熟识蔡骏由来已久,但是其实他的书我看的并不多,最早的一部是《萌芽》上连载的《玛格丽特的秘密》,但是杂志并没有买全,看的断断续续,如今也已经忘记了全部的故事情节。我虽然不记得故事,可是却记得第一次看蔡骏的文字的感受,那是一种紧张的、惊叹的文字之旅,我问自己,丫为什么这么有才?我好嫉妒他。近些年看他的书印象最深的是《地狱变》。他的书的标签一般都会有“悬疑”这样的字眼,但是我却感觉更多的是“玄幻”、“现实”。像《地狱变》这样的书,悬疑的意味就很淡了,更多的在一个极端环境中对人性的拷问,《最漫长的那一夜》亦然。
19个夜的故事中,我最喜欢的是《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和网上大家都比较喜欢的前两篇。《北京一夜》的悬疑带感强,顺便调侃了下冯唐。一块玻璃引发的思考至今仍在作者的心头盘旋,如果真的有平行空间的另一种人生,蔡骏的人生是不是会不一样?这个前提本来就是很有意思的,那块没有砸到“冬妮娅”的脑袋上的玻璃,从此成为了一个故事的始作俑者。然而“冯唐”的故事又有着人生充满变数的戏剧感,它会让我们合上书安静的回想一下,那些自己人生中的故人们,有多少是年少时风光无限,一个契机一件小事,人生就全部更改的?就如京城一线大领导到午夜出租车司机的人生逆转?《舌尖一夜》是这19个故事中最惊悚的,然而也是最好看的。看这个故事的时候想起了村上龙的《孤独的美食家》,我甚至做了一个去崇明岛吃河豚的计划,几千块钱换一次饕餮盛宴似乎还消费的起,而前者的白灼响螺片只能作为一个吃货的终极人生梦想了。只是我还没有听到,“吃货,注意你的嘴下”这种赤裸裸的警告。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关于美食的故事,而是一个关于欲望的故事。同时,想起了另一部慕容雪村写的小说《多数人死于贪婪》,蔡骏的处理要更低调更阴森,而不是雪村兄在后记中巴拉巴拉的列举大段的数据,人类吃了多少,未来怎么样怎么样。想一想,我们大多数人都做不成大师兄杜俊,不是我们不想做,而是做不起啊。然而,财富登峰造极,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是不是能勒住人生欲望的这根弦呢?大多数都死于贪婪了, 七宗罪之一的贪食,终于交出了口舌,这篇小说的结构和情节,的确令人叫绝。
这些故事,都是亦真亦假的。比如,来一场恐怖婚礼秀,床中间睡着一对鬼夫妻,阴间的小妹通过手机与蔡骏联系,当然属于子虚乌有,实际上,这几篇小说的质量都不太高,但是考虑到这不过是微博上的连载,网络用语、段子什么的,其实也就不足为奇了。书读的越多,对作者也会越宽容,我并不苛求19个故事篇篇都是精品,只要有那么一两篇拍案叫绝,几篇能引起共鸣就已经很满足了。
怀旧,就是那几篇引起共鸣的故事的精神内核。变形金刚、杀手莱昂、兵人模型、英雄本色……啊,那是属于70、80共同的记忆啊。我突然发现,最近的文艺作品关键词都必和“怀旧”挂钩,比如《夏洛特烦恼》、《港囧》、《少女时代》,只是旧日时光难再寻。
贾樟柯在他的电影《三峡好人》中,一直走的写实路线,突然在结尾处一座大楼拔地而起,瞬间转为意识流。蔡骏的多数小说大概也是这种感觉,你觉得是真的了,突然就变成虚的了,你觉得是虚的,又有些真实。其实这个世界,真的虚的又怎么样呢?套用卡佳说给年轻的蔡骏说的:只要是真的就可以,简单。直接,该有力量的时候就爆发出来,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文学的世界中,“真的”就是一名作家的赤诚之心啊,至于他写的是玄幻还是悬疑,是走后现代还是走批判现实,那又有什么关系!
评《最漫长的那一夜》: 一个“真”字胜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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