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乌拉圭] 爱德华多•加莱亚诺
出版社: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品方: 理想国
译者: 张方正
出版年: 2018-11
页数: 284
定价: 49.80
装帧: 精装
ISBN: 9787559810618

读《行走的话语》:拉美文学的“造血细胞”-书啦圈
马尔克斯、富恩特斯、科塔萨尔、略萨……拉美文学有种魅力,魔幻又现实,难以表述而又不言而喻。是什么样的环境,才会生长那么多擅长讲故事的人?
阅读爱德华多•加莱亚诺,这个念头再次浮现。这位乌拉圭作家最有名的作品是《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2009年第五次美洲国家首脑会议,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赠送给美国总统奥巴马的礼物,就是加莱亚诺的这部代表作。关于写作该书的目的,加莱亚诺说是“为了向人们揭示被官方历史掩盖和篡改的历史,即胜利者讲述的历史”。
现在我并不打算多谈这部有名的大作。既然像我这样并非生活在拉丁美洲的读者都强烈渴望把拉美的文学看作从许多不同的方面了解这个地域的一种可能性,这样就涉及了一个追本溯源的问题,任何文学都并非凭空产生的,加莱亚诺对现实的体验,对他的国度的理解,肯定有他自己深远的美学标准。美洲是一块“传说”中的大陆,民间故事形同造血细胞,自我更新、分裂增殖,构成了包括加莱亚诺在内的拉美文学的一条血脉。
《行走的话语》就是以一种近乎神奇的方式描绘美洲。火、月亮、星星、貘、鸟、蛇、猴子、玉米、烟草、最初的男人和女人……开始读这些故事,只觉得有点好玩,读到后来才发现,讲故事的人创造了诡谲的斑斓的世界,光荣的瞬息万变的界域。回过头来,再读第一篇,就有些微妙。它有着几乎所有民间故事都有的那种结构,为了得到心仪的姑娘,男人要完成七桩奇事。结果呢?如你所知,肯定圆满。可是,故事长了尾巴。
从无动于衷、渐渐好奇到最后接受,玛利亚给何塞送上了一块奶酪和一朵红玫瑰,而何塞呢?“被征服了的征服者,双膝不住地颤抖起来”。或许,那是一个意象。某年某月某天,历史上,曾经有征服者,曾经他们被视为太阳神的使者,后来怎样了呢?另一篇,《故事:大天使的回归》,来抓捕蒙多的大天使,无可奈何地离开了这块土地,而蒙多在雨水中穿行,也穿行在雨水唤醒着的这个世界里。
被冠之以“拉丁”的美洲,很多人说它的文学是在19世纪晚期,受到法国作家福楼拜、雨果、巴尔扎克等人和西班牙作家佩雷斯•加尔多斯等人的影响而发展起来的,但我以为,它的血管里更多在涌动的是来自远古的传承,用纳瓦语讲述的故事飘荡在印第安的山脉里。口头叙述包涵了丰富的事件。这些事件有些指向神祇,有些是英雄人物,有些可能是一次纠纷,一次起义,一起部落与部落、族群与族群、他者与我者的抗争。在拉丁美洲,这些事件(美好的或惧怖的)所在皆是。外部的现实大举渗透进入讲述者的意识,然后迅速裂解、组合成奇特的故事并冲破各种疆界向着现实发起攻击。
拉美文学在20世纪60年代也就是被人们称为“爆炸”的情形,正是由那些从传统文化里得到广泛营养,又吸收了外界元素的,充满了想象力的杰出作家们缔造的。他们重新创造了一种“行走的话语”,用一种哥特式的风格演绎了美洲的高山、森林和田野。拉美文学的地域特征极其明显,《行走的话语》也是一部民俗文化图景。天、地、人,山、河、树,独脚巫师和癞蛤蟆、无头骑士和妓女,动物、繁殖与诅咒,爱情、疯狂与死亡……故事在本质上是为了处理日常衍生的错杂经验。后来,殖民的记忆与当下的惨痛,也化作了类似白细胞一样的存在。拉美文学之所以富有魔幻色彩是因为任何一种魔幻主义赖以产生的价值观念都和美洲人的情感及其特殊的表达方式相吻合。
为了更好呈现这部作品,加莱亚诺专程寻访何塞•弗朗西斯科•博尔赫斯。恍然间,我以为是那位有名的大作家。不是的,这位博尔赫斯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木刻家,他为本书创作了两百幅木刻插画,这些插图与文字气息浑然。加莱亚诺称他是“绳子文学的艺术家”。作为原始的记载方式,绳结记事在文字之前就有了,而今天,在加莱亚诺,这位博尔赫斯、那位博尔赫斯,以及许多拉美作家与艺术家的作品里,我们依然可以品读这种“行走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