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帝国边缘》:一部收藏史,也是帝国建构史-书啦圈
作者: [美]马娅•亚桑诺夫
出版社: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副标题: 英国在东方的征服与收藏:1750-1850年
原作名: Edge of Empire: Conquest and Collecting in the East 1750-1850
译者: 朱邦芊
出版年: 2019-4
页数: 690
定价: 96.00
装帧: 平装
丛书: 索 • 恩(Thorn Bird)
ISBN: 9787520144551

美国作家马娅•亚桑诺夫的“帝国往事”系列包括《帝国边缘》、《被自由流放的人》与《守候黎明》,获奖累累。《守候黎明》中文版去年引进,围绕英国作家约瑟夫•康拉德,“将历史、传记和旅行融为一体……透过对动荡历史时期下的康拉德研究,将全球化视野下的移民问题、恐怖主义、全球资本主义和民族主义等等之间的关系重新进行了踏勘”(2018年坎迪尔历史奖颁奖词)。其实《守候黎明》是三部曲之三,作者的风格早在2005年的《帝国边缘》里就形成了,该书中文版较晚,最近出版。
作者擅长从文化史的角度切入讲述帝国史。征服古已有之,全球性帝国的出现却是晚近几百年的事。南京大学教授陈晓律撰写本书序言,他指出,从中心到边缘,历史上的大帝国的影响力通常呈现消散状态,然而英帝国中央的属性,或者说,英国性并没有淡化,更没有消失,甚至在帝国解体后,继续存续。这是为什么呢?
本书作者选择了一个特别的视角,那些生活在大英帝国的边缘(埃及和印度)的收藏家,怎样揭示了帝国的扩张过程呢?假如把这个过程比作一场棋局,收藏家们就是棋子,随大局的沉浮而移动,博弈的双方,除了英国还有法国。也就是说,本书并非为了讲述个人传奇,他们是放置在英法在埃及、印度的背景里的颗粒,逐渐呈现全局。整部作品必须以萨义德东方学的观点去挖掘行为者的思想和逻辑,作者在叙事之外的精彩阐释带来很多启发性思维,穿越历史的密云,让我们看到当下世界的由来。
萨义德曾说,维系帝国的存在取决于“建立帝国”这样一个概念。一切准备工作都是在文化中做的。反之,帝国主义又在文化中获得了一种协调一致,一套经验,还得到了统治者和被统治者。这个基本观念正是《帝国边缘》的核心思想。罗伯特•克莱武、安托万•波利尔、伯努瓦•德布瓦涅、克劳德•马丁、亨利•索尔特……这些18、19世纪的英法收藏家有着复杂的身份,他们是有财有势的商人、贵族或外交家,与东印度公司或军队保持千丝万缕的联系,藏品的类型不仅反映了他们混迹其间的欧洲宫廷对东方古怪的爱好,也反映了他们强烈的求知欲。在好奇心的驱动下,他们极力追求东方的品质,有意识地搭建东、西方联系的纽带。
故事集中发生在以下地点:勒克瑙,印度北方邦的首都;塞林伽巴丹,印度南部迈索尔王国的首都;亚历山大港,埃及大城市。这些城市的共同特点:充满生机,多姿多彩,人员构成杂乱,流动迅速,腐败奢靡且带着邪恶的气息。它们是收藏家们,或者说,冒险家们的天堂。他们在这里聚敛财富,同时也确认自己的身份或自己历史存在的方式。
克莱武是外省的中产新贵,他用他的印度财富,成体系地买下了英国贵族的所有标志:地产、豪宅、艺术品、时尚家具,以及国会席位与政治势力,从而使自己跻身统治精英阶层。波利尔在回归普罗旺斯之后,仍然惦记着印度的炽阳,亚洲式的奢华带来了厄运,让他死于大革命的暴徒之手。作为波利尔的挚友,马丁打消了回法国的念头,也不打算去他的归化国英国,最后埋骨于勒克瑙郊外的大宅院。他们的身上凝结着欧洲文化与印度文化的交融成果,这些特殊个体的多元化体现了帝国的多元构建。
全书以英法“七年战争”开篇,此消彼长的势力预示了帝国主义时代的全球激烈竞争。作为东方文化的爱好者,拿破仑的兴趣带动了主要针对埃及和近东的殖民扩张,并产生包括楔形文字解码在内的一系列辉煌的科学成就,当代法国知识社会结构的力量在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宗主国边界之外的那些材料与欧洲传统的重组。全书以吉卜林与《基姆》结尾,小说所描述的印度有一种永久与不可避免的特质,它属于英属印度,属于它的历史,如同吉卜林与康拉德,或者本书收藏家们所隐藏的特质,作为一个参照系、一个界定点,作为置身边缘却越发明显的存在,帝国的性格通过他们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