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切斯纳特:美国内战时期的南方名媛——美国内战名著《来自迪克西的日记》简介-书啦圈

译者/馨雅

(随着内战爆发,美国这个国家进入了分裂状态。)

我从玛丽·切斯纳特入手,开始研究美国内战。当时,我还在哈佛大学读本科,第一次读到她的文章,我真是太幸运了。20世纪60年代,她让年少的我摒弃了关于南方女性“嘟噜噜”(语出自《飘》开篇斯嘉丽的一句话,此处指女性的幼稚可爱)的成见。虽然斯嘉丽·奥哈拉是一个狐媚诱人的虚构银幕女主角,玛丽·博意金·切斯纳特却是一位活生生的反叛者。她在战争期间信笔写下的文章,详尽生动地展现了南方文化中一些重要方面。自从1905年出版以来,切斯纳特的日记成了必读书。如下文,选自一篇关于《汤姆叔叔的小屋》的介绍:

但你会如何说下面的情况:一个执掌着可怕的黑色小屋的权贵,他和可爱的白人妻子,还有美丽的、有才华的女儿们一起生活?他高昂着头,摆出的架势如同上帝和法律赋予了他所有人类的美德,他以居高临下地对待这些可怜的女人。你瞧,斯托夫人并没有切中最痛苦的要害。因为在她的笔下,勒格里(《汤姆叔叔的小屋》中的人物,一个残暴的奴隶主——译者注)是一位单身汉。

 

多年以后,她如此激烈的评论依然让我脊背发凉。

切斯纳特的战时日记开始于1860年11月,也就是林肯当选的时候,但是当她开始为丈夫安危担心的时候,日记内容变得急迫,而且写得也更多了。1861年4月11日夜里,根据杰弗森·达维斯的命令,为追歼撤退的北方军,她丈夫随部队从查尔斯顿港出发。

当南方士兵开始向北方军的弹药库扔炸弹的时候,玛丽·切斯纳特跑到楼顶上,从远处观望着萨姆特要塞。她后来讲到一件好玩的事情,烟囱让她衣服着火了。战争伊始,她遇见一个女人,对方责骂南卡罗来纳州开战简直就是“恶作剧”。当这个女人“告诉我,她是一名成功的作家,在当时各家杂志社都有约稿,但我发现她混淆了‘可疑’和‘疑虑’……于是,我就让她当一个‘可疑’人物,而我继续保持‘疑虑’态度”。换而言之,切斯纳特没有理睬她的挑衅。

分裂极大改变了切斯纳特的生活方式,还有她的思想观念。同时代的、拥有奴隶的贵妇们被甩出了她们舒适的特权世界,很像《冷山》中的艾达·蒙若。切斯纳特生动的描述,让人明白了战争的冲击不可磨灭。

她的父亲是南卡罗来纳州一位著名政治家,所以只要不是钱的问题,她就能接受最好的教育。在查尔斯顿,她就读于塔尔凡达夫人为年轻女子开办的法国学校。在那里,切斯纳特的表现经常超出夫人的高标准,特别是谈吐能力。她17岁离开学校,嫁给了詹姆斯·切斯纳特,他将获得她父亲曾经的参议员职位。随后,她几乎掩饰不了对乡村枯燥生活的蔑视态度,而更喜欢城里沙龙中的欢快日子。

切斯纳特喜爱华盛顿的政治权力,而且为丈夫的事业,她投入了很大的精力。因为没有子女,这给她带来了很大压力,但是切斯纳特夫妇深深地相爱着。晚上很迟的时候,当她从宴会回来时,发现丈夫独自一人,她就“穿上睡衣,在自己房间的炉火上,用黄油炒几个蛋,诸如此类的食物。然后我们把脚搁在壁炉档板上,小小的餐桌放在中间,我们享用晚饭,还闲聊八卦。”整个战争期间,在里士满的达维斯宫廷里,切斯纳特一直是一位卓越人物,然而,受困于性别因素,她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同时,她打破常规的例外论也体现在自己的观察中(例外论:美国政治传统的一个术语,其视美国为一个特殊的国度,并非像其它国家那样具有某种平等共同的特性。——译者注):“我们招兵之前,磨练士兵们,看他们是否足够热血澎湃。如果热血热血澎湃,那么浇水时,他们就不能打颤,否则说明他们就不够热血;他们的爱国心也是冷淡的。可是不会发颤的士兵才具备良好的体魄。” (这段话指招募士兵存在着悖论——译者按)

切斯纳特经常扮演卡桑德拉的角色(指预言家——译者注),警告说因为北方就像老谋深算的博洛尼厄斯(莎士比亚戏剧《哈姆雷特中的人物,御前大臣,老于世故——译者注》,是“钢钩”,预计南方将成为“心不甘情不愿的新娘。”

然而对于那些被奴役的人,她抱怨这些人如斯芬克斯谜一样复杂的时候,她思考自由和奴役的问题——只是这些被随意摆弄的抽象概念,较少出现在她的笔下。但慢慢地,随着自己的财富日渐消融,她尖锐的观察被失落感代替了:“一位非常傲慢、化着浓妆的贵妇在旅馆和我打招呼。‘没有房间了,’她说,‘你是谁?’我报上名字。‘试试用别的名字’她说。‘切斯纳特夫人不会没有仆从、不带行李地独自旅行’。”

除了曾经的贵妇地位消失了,她还哀叹着其它损失:“我们最优秀、最勇敢的人长眠地下;我们必须等待下一代人长大。我们站在这里,心中绝望。”她呼唤美狄亚(希腊神话中科尔喀斯国王之女,擅巫术,曾助伊阿宋获取金羊毛——译者注),美狄亚象征着女性的坚忍和适应能力。但最后,她的信念和激情还是不够。

随着南方战败投降和她丈夫死里逃生,切斯纳特努力想出版自己的战时日记。切斯纳特重新修订日记,不是以年、而是以十年为一个单位;她没能出版这本回忆录。1886年,她去世前,将未完稿授权给了朋友伊萨贝拉·马丁,后者通过努力,使一位纽约出版商对这个计划产生了兴趣。对她留下的超过百万字的文稿,编辑们进行了删减,压缩到了可发表的程度,编成了《来自迪克西的日记》,这也是《星期六晚间邮报》发表的第一部连载作品。(迪克西:美国南部诸州的俗称。——译者注)

从1905年出版以来,切斯纳特的书一版再版,很大原因是时至今日,她敏锐的评论依然让人信服:

战争开始了,北方佬认为他们是为解放奴隶而战。因此他们道义高尚……我们南方人背负着蓄奴的负担;而他们得到所有的钱。棉花让所有人获利——那些运输棉花、贩卖棉花、以棉花为原材料制造商品的人,但种棉花的人几乎没有好处……他们变富了。我们变穷了。

另外,她对社会地位的观察,也是非常吸引人的文字:

从女王开始,大家都知道女人们是如何出卖自己,如何在婚姻中被买卖的?你知道《圣经》中对奴隶和婚姻的说法;可怜的女人们!可怜的奴隶们!

事实上,切斯纳特的作品给我们——这些想更好了解美国南方历史的人——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量。每一代学者都发现她的作品很难归类:日记还是小说?回忆录还是调查报告?一份自辩书还是一锅特殊的大杂烩?任何时候,读者们都很难放下她的书,所以切斯纳特日记成了内战历史中被引用最多的亲历作品。威廉姆·斯蒂龙说,她的作品提供了“美国历史上最惨烈悲剧的伟大史剧。”

 

原文来自《纽约时报》

链接:http://opinionator.blogs.nytimes.com/2011/05/26/queen-bee-of-the-confedera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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