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璃人泪

一个人到底需要多少生活空间呢?撇开房价不谈,在宅文化盛行的今天,空间的私密性似乎要比空间的大小更重要。但若把时间倒回到史前,尼安德特人可不是这么想的。他们刚刚建立起空间的概念,直立行走,让他们得以分清三维的世界。这更是一种生存优势,如此才可优先获取食物,或在危险降临时迅速找到庇身之所。

《空间简史》:斯是陋室,不拘于虚-书啦圈

意大利天体物理学家托马斯·马卡卡罗和史学家克劳迪奥·M·达达里合作了一本《空间简史》,以学术为底结合人文,在书中探讨了人类如何一步步将视野投向更广阔的空间。这并不仅仅是灵感乍现、直线前行,探索隐含了人类观念的转变。

在尼安德特人的例子里,探索是有隐性好处的。其后,人类迁徙、狩猎、采集,无不利用对方位的感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类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去观照世界。譬如,地中海北部的伊特鲁伊人与希腊文明和东方文明都有接触,他们眼里的空间相对广阔,但他们还是将它分成了“世界”和“非世界”。前者指人类宜居的栖息地,后者指不宜居住的沼泽、疫病区等地。高不可及的天文学始于天体崇拜,人们将之与至高无上的神联系起来,由此发展出了占星术。以星座来预测或解释生活中的现象,或是一种拉近人与天空距离的喜闻乐见的方式,但从空间探索的角度来说,作者反而觉得“空间的概念被贬低和缩小了”,这是“空间探索史上的倒退”。我们并不需要这种虚假的“亲近”,寻找真理、探究真相,了解自己在广阔天地中的微不足道,也许会成为探索未知的动力。

中世纪的欧洲人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解读来自异乡的文献,算是跨文化交流的范例了。但这里面还有段插曲,解释了为什么印度人发明的数字会被称作“阿拉伯数字”:彼时的西方人发现,阿拉伯人的文献里有许多难以理解的部分,需要通过计算来实现。比如,对空间和距离的测量。这可不是简单地翻译成罗马数字就可以了,其中牵涉到数学思维,像小数、分数、幂这些概念,光是近似处理,难免谬以千里。不过,熟悉一套数学系统,跟熟悉一门新语言一样困难,雪上加霜的是,统治者认为这种缺乏“确定性、规律性”的数字,不利于“对思想的控制”,这不正与几百年后,教会抵制“日心说”的理由如出一辙吗?

暴虐无法禁锢思想,黑暗时代过去后,推动科学发展的力量是跨学科的转化渗透。除了数学,19世纪的天文学还包罗了化学和物理的知识。前者侧重用化学反应组成新分子,后者探索原子及其结构,结合起来发展出了“天体物理学”这一新分支。宇宙不再遥不可及,人类还设想去寻找地球之外的第二故乡,这恐怕是抱有“世界”和“非世界”观念的伊特鲁伊人难以想象的。更甚者,还有打破时空观念的平行宇宙、多重宇宙假说。倘是如此,那么人类长久以来对空间的探索只触及了冰山一角。天外有天,我们了解得越多,便发现未知的越多,那么我们探索的空间究竟是更广阔的了还是更狭小了呢?今天的观点会被明日更迭,继续探索的意义何在?

哈姆雷特有言:“即便我身处果壳之中,仍自以为是无限宇宙之王。”史蒂芬·霍金化用此句,写了《果壳中的宇宙》一书。实体的空间大小,远不及思想的疆场来得广阔。正如在探索空间之路上,人类一次次的观念转变,视野的开阔、求知欲的满足,以及不受禁锢的思想自由驰骋的快乐,皆是人类前进的动力。斯是陋室,不拘于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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