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博物馆窜行记》:没有围墙的艺术天地。-书啦圈

作者: [中]顺手牵猴
出版社: 甲骨文•香颂|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原作名: The World According to a Museum-Goer
出版年: 2018-11
页数: 270
定价: 59.00
装帧: 平装
丛书: 甲骨文丛书
ISBN: 9787520114851

许多艺术作品(尤其价值连城的珍宝之作)原来属于皇家、神殿或者私人收藏,是普通人无以接近的神秘物品,博物馆的大量建成拉近了民众与艺术品之间的距离。美术博物馆拆掉了“围墙”,让艺术品成为大多数人可以亲验的对象,不过,艺术鉴赏本身是有门槛、有围墙的,因此需要有素养又有亲和力的“导游”的引领。
这部《博物馆窜行记》,作者叫“顺手牵猴”。看作者名就觉得有点奇怪,像是一个网名。的确是的。他在书中也自称“本猴”,颇有几分猴性。猴性是什么呢?坐不住。这本书就是他在欧美各处博物馆跑来跑去,然后给腾讯大家专栏写稿子的结果,包括了28篇随笔。猴性还有聪明、顽皮、不守规矩,全书行文轻松自在,很通俗。没有围墙。
首篇《就从凡尔赛宫说起》,讲述路易十四的文化政策。我们都晓得,路易十四是鼎鼎大名的“太阳王”。路易十四登位之初就面临国内贵族的谋叛危机,老猴说他打造凡尔赛宫的目的,就是用奢靡之风瓦解贵族的斗志。姑妄听之。不过太阳王刮起的旋风确实强力。路易十四的品位有点像我们的乾隆,喜爱一切红艳艳金灿灿亮闪闪的东西,刺绣的丝绸幔帐、真漆柜子、金丝细工饰品、特列安农瓷屋……统统得他欢心。富丽堂皇,兼具异国情调。老猴说,法国时装分季的惯例和高端的制镜工艺,也都和凡尔赛宫的时尚需求有关。
艺术博物馆是18世纪的产物。哈贝马斯曾经指出,资产阶级公共领域的早期机制起源于从宫廷中分离出来的贵族社会,组成这个社会的公众与剧院、博物馆和音乐会有密切联系。全书头几篇集中讲法国,可以发现哈贝马斯所说的这种联系,还能发现法国大革命与博物馆文化的微妙关系。比如,卢浮宫大致于1750年开始每周向公众开放两天,1779年被皇家要求归还以作私用,而随着1792年君主制的结束,卢浮宫及其藏品被收归国有,国民议会很快授权在卢浮宫建立公共艺术博物馆。大革命时期的巴黎,正如老猴所列举的,包括圣马丁修道院、克吕尼修道院等大批王宫和教会建筑,纷纷被改为博物馆,其意图就是为了展示革命政府拥有的力量和足以有效地保护国家遗产的能力。
博物馆当然不乏传奇。《蒙娜丽莎》失踪,加德纳劫案,赝品大师,艺术侦探……一幕幕都是文学与影视的绝佳题材,同样也构成老猴笔下惊心动魄的各种故事,听了又听,我们总不厌倦。有些失窃的博物馆人气反倒更旺。观众流连在空画框前,想象失去的杰作,空白或许更具魅惑的魔力。什么是艺术?难以确切定义。看得出,老猴并不喜欢西方现代艺术,他说达达主义是玄虚的主张,说“先锋成了抖机灵”,就像杜尚和他那个起名《喷泉》的白瓷小便器,这是艺术吗?然而老猴也说道,它不断生成的阐释,就像话语和意义的生发器,催生了现代西方文化思潮的一波波浪涌。
从巴黎起笔,行经尼德兰、伦敦、佛罗伦萨……在纽约停驻多时,后来,《回到源头,雅典》。雅典人对公共项目的重视是西方艺术的源泉。18世纪以后美术博物馆在西方的兴起,在很大程度上延续了古希腊以来知识性的传统。20世纪以来博物馆事业在世界各国的迅猛发展,随之而来的是艺术收藏、展示品在知识概念上的不断扩充,带动整个社会文化的巨大波动。很显然,艺术博物馆以其积蕴的知识含量和广阔的文化视野吸引了人们的关注,而不仅仅是单纯地培养艺术的审美趣味。
《博物馆窜行记》实质上是一部另类的西方艺术史,尽管它是零散的、一个人的艺术史。老猴对博物馆及其收藏品以及背后的历史文化的读解,并不是为了寻找那种固有的、历史性的意义,更多体现为感受、印证和阐释那些需要不断深掘的价值,这与其说是一种结果,还不如说是一种过程,是在他每一次出发、每一次停留,每一次记忆、每一次忘却,之后遗留给他的东西。就此而言,假使艺术天地是有围墙的,那么,走过一程又一程,站在高岗上,终究可以看到更多、更远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