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璃人泪

日本学者三浦展热衷于研究消费和城市规划,他创造过一系列新名词,用以描述现代人的生活方式,如“第四消费时代”、“爱国消费”、“下流社会”等等。新作《极简主义者的崛起》就收录了其中热门的关键词,尽管它们多被创造于过去的10到15年间,却颇具前瞻性。用以检视今天日本人的生活更觉贴切。跟书名中“极简主义”对应的“简单一族”即是一例。

《极简主义者的崛起》:极简的至乐-书啦圈

“极简主义”会让人联想到许多时代产物,像是“断舍离”的概念、无印良品等品牌、泡便利店(点外卖)住蜗居的生活方式。三浦展对它的定义还要更感性一点:不以物品的多寡为唯一标准,倘若为了追求“少”而牺牲了生活品质,算不上真正的极简主义。真正的极简主义,喜欢用天然的东西,包括那些爷爷奶奶辈传下来的“古董”,会吸取传统生活的优点,把日子过得很有趣味。极简主义也越来越像一种主流的生活,故而三浦展才说,极简主义者正在“崛起”。

然而,单纯从行为习惯上看,极简主义者似乎并非奔着生活品质去的:DIY、一物多用、住“四张半榻榻米”的小房子、共享物品、生活用品的同质化……听起来俭省。减少了买买买的多巴胺,会减损幸福感吗?或者说,如此的生活方式会对经济发展造成不利影响吗?其实,这是一种消费观念的转变,而非抑制。三浦展以时间划分,将主流消费观归纳为四个时代,当今的日本正处于“第四消费时代”。这个时代抛弃了父辈追求商品品牌的倾向,甚至不追求物质上的丰富性,提高了非物质性的意愿。换言之,第四消费时代的人选择商品更理性,虽然减少了消费的品种,却增加了单件商品的购买数量,有品位的商品要比差异化的商品更有市场。譬如,看到喜欢的衣服就买一打,并不以每日穿相同的衣服为耻;祖孙穿同样的运动鞋已不稀奇;女孩套上一件oversize的男友衬衫,也流行了许久。同质,不等同于只有一件的需求。

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极简的生活方式呢?本书更多地从心理层面的变化探讨原因。极简生活背后隐藏的是当代人的高度自信,人们不像过去那么在意物质上的标签,或依赖某个品牌来替自己背书。用三浦展的话来说,年轻一代正“从自我扩张感到自我肯定感”发生转变,让自己舒适愉悦,要比别人看到怎样的自己更有意义,人的价值得由自己来定夺。无论是对孩子的教育,还是对待成年人,绝对权威式的训斥行不通,取而代之的是发掘人身上的闪光点,加以鼓励和夸赞。所以跟上一辈人比起来,“不想输给别人”的价值观,也渐渐被“想要悠闲生活”替代了。

我们有权力按照自己的喜好过上幸福的生活,在消费上也抱有务实的态度。譬如,作者创造的“釜萢女”(或者我们更熟悉的“森女”),穿着活动自如的宽松衣物,颇有我行我素之感。过去,人们觉得这样的装扮缺少女人味,如今却成为时尚。又如,对自主参与性的重视,人们曾追捧科技发展的新产物,拥趸那些机械化、电子化程度较高的产品,解放了劳动力,可现在,我们又开始迷恋参与实感中渗入的个性和满足:听黑胶唱片、开手动挡车、自主设置智能手机,要比按个开关就自动运行的商品更有魅力。还有共享经济,通过租车、租玩具,甚至包括正在推进中的共享街区、共享技能,纵不拥有全部,但人们更少地被“物”所掣肘,轻装上阵,反而大大提升了幸福感。

在可见的未来,极简的生活态度还将替我们解决老龄化的问题、城市空间的问题等等,过去由物欲填充的满足感,正被精神的乐趣所取代。抛开束缚,生活的主体回归到了人本身,自能体会到极简的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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