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与反哺—读《田湖的孩子》-书啦圈

对每一个人来说,自己的所来之处都是重要的,就像一棵参天大树无法忘记自己所扎根的土壤一样。而这一点对于作家来说或许尤为重要吧。这本《田湖的孩子》就是一位作家回望故乡回望过往的一次旅行。

 

阎连科说:“世上的浪漫,莫过于某种童年的记忆;记忆中最结实的存在,就是那叫故乡的地方。”诚不虚也。是因为那最初的气息,奠定了一个人生活的基调,乃至于看待事情的目光。最早接触的社会人情与乡土,共同混合成的气质,结出丰硕的果实。

 

作家笔下的田湖,分为田湖寨、年月雨、见娜姑娘、亲邻的事、出走、尾声几个部分。讲述的是作者的故乡、革命、青春、传说故事、少年成长。这份讲述非常复杂,既有少年时的思想与成长,又不可避免夹杂着作者现时对于事物的看法与观点。两者的落差巨大。阅读起来也令人心情复杂。既让人怀想起自己从前的岁月与那时朴素的思想,也是同作者一道,对于那个年代的再次阅读与剖析,在这份关于田湖的文字中,我们看出故乡刻在少年身上的质朴与善良,也感受到革命对于阎连科的根深蒂固的影响。年月雨中关于批斗与忆苦思甜饭的事件,出走龙门时佛像的幻灭,甚至是田湖寨中的宋家大院,见娜姑娘中的芒果一章,都离不开“革命”一词。而这一要素贯穿于田湖的文字之间,以及作者的其他作品之中。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文化基调。

 

在这些文字中,最令人感到共情却又震撼的是“出走”一章,或许每个人少年时都会有出走的想法与心气,可是却不一定能够付诸行动,可是阎连科成功了,而且还是两次,第一次悄然结束读来饶有兴味,第二次却让人深觉震动,无意中走入龙门石窟,与佛像的相遇与祈祷,以及惊觉石像的损毁,愿望的产生以至于幻灭竟然发生在一天之中,这一刻我如作者一般震动震惊。那是怎样剧烈的心情变化与成长。那是少年与革命乃至时代的遇见。

 

作家自己提到,贫乏不是物质的,而是精神的。那是因为那个时代不可避免的经历。但是记忆与对于故乡的感受也是通过时间不断改变与丰富的。对于故乡的印象也是在不断叠加而成的,就像少时,总是梦想着从田湖出发,待到成年之后,又是在记忆与思想上不断地回归。在随着人的成长之外,那份记忆也在成长,并且反哺着作家的思想。曾经在特殊的时期的贫乏,之后回望的丰盛,共同组成了对故乡的印象。

 

所以,作者虽然感叹于这种改变与成长,却终于还是“感谢消失,感谢存在”。纵然逝去的令人怀想,但是变化总是会带来新的气象。而接受这种变化,以及不断丰富的故乡印象,见证了一个人对于过往与自我的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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