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湖泊的文化史,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中华文化的精神底蕴。怀着对中国水文化寻根的愿景,女作家谈雅丽从2009年开始,从自己故乡的沅水启程,开始了自己的江河湖泊之旅。作者用了整整10年时间,足迹先后留在了长江、黄河、洞庭湖、额尔古纳河、松花江、嫩江、牡丹江、呼兰河等中国各地大大小小的河流之间。在查阅大量文史典籍的基础上,作者捧出了这本厚厚的《江湖记 河流上的中国》,让人从中读到江河湖泊的变迁史、发展史、文明史,受到一次源远流长的中国水文化知识的深刻洗礼。

《江湖记 河流上的中国》共有“水马船声出洞庭、沅水第三岸、湘澧行迹、五溪图、冰雪线上的江河奇境、寻梦草原河、黄河谣的多声部合唱、寻踪京杭大运河的繁华衰替、画江记、长河流碧记”等10章。作者满怀深情,对中国江湖绚丽风采、多姿神韵进行了生动的再现,从而激发人们对江湖的向往与追寻。作为生长在沅水河畔的作者,自然会把目光首先聚焦在家乡的江湖上。所以,在这本书的“水马船声出洞庭”中,作者用优美的笔触,对沅水流域的潋滟风光,进行了呈现。作者在“一江诗情到洞庭”一节里,记录了她拍摄江上日出的见闻:“一轮硕大、红彤彤的太阳从东边堤岸露出一丝金边,把一江水染得欢喜跳跃。船舷边的江水染有不同的颜色:东边的江水是映着朝霞的柔和绯红,船南边的江水有的赭青,有的淡黄。随着太阳缓缓升起,那橘红在扩散、漫延,直到铺满整个江面。”而穿行在沅水间,“只闻到青翠的芦苇气息,只遇到鸬鹚或木船漂在江上,只听见江水泼剌声响和芦苇深处不知名的鸟啼,只看见点头的芦苇吐出嫩红的柔絮,只感叹白鹭高飞时倒映在江中的镜影。合流后的沅水江面变得更加宽阔,像是姐妹分开后又相聚,内心已知沧海桑田,但变得沉稳大度、处变不惊。”沅水,在作者笔下显得是那么娇艳,那么妩媚,多么多姿,江湖如此美丽,为何不引人向往?!作者在自己的寻根之旅中,足迹踏访了东北境内的松花江、呼兰河、三岔河、嫩江、牡丹江、海浪河、青花湖等,于是便有了“冰雪线上的江河奇境”这一章。作者在“江河之源,渤海国畅想曲”一节里,对冬天的海浪河有这样的描写:“这是一条由冰雪流成的河,河面并不宽阔,在起伏跌宕的山野里,它静止的流淌,使无声的雪意在山谷漫延。”一条冰雪凝冻的河,在作者笔下充满了动感的画面,江河的静谧之美也显得那么诱惑人、吸引人!而在“牡丹江的冰雾清晨”一节里,作者又如是写道在清晨这里见到的冰雪之河:“太阳正在升起,将我们的脸上、身上涂抹了一层淡红的暖意,也使整个江面、沿江木质长廊因此暖红而生动起来。”虽然“整个牡丹江完全被封冻了。在并不清澈的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粒,从江心一直铺到江岸,从江岸又延伸到河流想要奔腾的远方。”寒江闪烁,我的手指都冻麻木了,但阳光却镀了一层金光在我的身上,木质的江边栈道也闪烁着金沙一样的光芒。我们像是穿着洪水晶鞋走路的公主,一路都在金光大道行走。”这样充满诗意的描写,让冬日冰雪笼罩的江河,充满了生机。江湖的别致之美,自然会激发人的追寻之心!

《江湖记  河流上的中国》一书也对中国江河湖泊灿烂文明、厚重历史进行了全面而细腻的记录。在“湘澧行迹”一章中,作者通过在湘江上一路对杜甫江阁、橘子洲头、岳麓书院、丁玲故乡等众多名胜的寻访,让人们看到,中国的江湖,不但有优美的风光,丰富的物产,便利的交通,而且还是中华灿烂文明的发祥之地,也是保证中华文明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的丰润之地!江湖,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中国精神的底蕴,中国文化的高地。在“寻踪京杭大运河的繁华衰替”一章中,作者通过踏访扬州、北京通州,对大运河悠久的历史进行了回顾。作者写道,中国最古老的运河之一在扬州城,这段运河是公元前468年由吴王夫差开挖的古邗河,迄今已有2500多年的历史;而大规模动用国家力量开凿大运河,始于隋代。公元587年,刚刚建立隋朝的杨坚便开始了开凿运河;公元608年,隋炀帝杨广即位又用了两年时间,开凿800余里运河;此后的唐、宋、元、明、清时期,又先后对大运河进行了扩展,从而形成纵贯中国东南沿海和华北平原,通达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海河五大水系,地跨河北、河南、安徽、江苏、浙江、天津、北京等8省市,全长2700公里的大运河,它是苏伊士运河长度的近10倍,比巴拿马运河长20倍。考察大运河的历史之后,作者不无深情地写道:“一条大河,在岁月的航道中,船帆穿梭如织,水马船声,商贾如流;一条大河,从起点到终点,流逝了无与伦比的风物和岁月。她古今的河岸,依然美不胜收,令人如痴如醉,乐而忘返。”江河湖泊的历史如此悠久厚重,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倍加珍惜江河湖泊,让她永葆青春,造福我们的子孙后代呢?!

《江湖记  河流上的中国》一书的作者不仅仅是对中国江湖风景、文明、历史的记录,正如作者所说的,其实也是自己“内心的一种旋律,是心灵的渴望、纠缠与自由”的反映与舒展。作者在书中有这么一段话:“江河的形成就像一个人精神生命的成长。记下江河的文化旅程和诗意流向,就是为了洞悉生命的某种意义,找到更好的、独一无二的自己。”正是怀着这样美好的情愫,作者才用充满诗意盎然的文字,生动而传神地记录了大江大河的低吟浅唱,让江河湖泊里的自然之声,与自己的心灵之声、情感之声,同时澎湃在文本中,由衷地表达江河湖泊的无比崇敬与深深热爱。

(《江湖记  河流上的中国》 谈雅丽  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20年11月出版  定价:72元)

中国水文化的寻根之旅 ——读《江湖记 河流上的中国》-书啦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