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16岁的肖林(藏名:昂翁此称)“背着行李,告别父母和两个年幼的弟弟,走进了白马雪山自然保护区。”在与白马雪山相处中,他渐渐发现,“只有肉身面对,才能体悟到雪山的灵性,感知到雪山在轻叩我的心灵。就这么一次次地做了俘虏,直到用整整一辈子完全服役于他。”《守山:我与白马雪山的三十五年》一书,讲述了他与自己的同伴一道,用青春与汗水,满怀对大自然的敬畏与热爱,守护白马雪山滇金丝猴等野生动植物的经历,传达出人与自然相通的精神境界,坦露了作者在守护白马雪山过程里的心路历程。

“每一种相遇,每一个缘分,无论善恶,无论是喜是忧,都是来度化你的。当一个人的命运被美好的缘分改变之时,即便来路辛苦,回首时也会升起一丝难以言传的美妙感。”这是《守山:我与白马雪山的三十五年》中的一段话。这,道出了作者由一个懵懵懂懂的青涩小伙,成长为白马雪山坚守者的心路历程。而滇金丝猴,是作者明白保护白马雪山意义的开始。作者在“与滇金丝猴结缘”一章里写道,国家之所以成立白马雪山自然保护区,主要就缘于中国科学院1979年组织的横断山科学考察时,发现白马雪山的层林中活跃着传说中罕见的物种——滇金丝猴。不过,作者在“进入保护区后整整八年,没有见过一次滇金丝猴”。滇金丝猴,成为作者梦寐以求的追寻。机会终于来了!1991年,保护区与国外科学家合作,开展对滇金丝猴栖息地及每群猴子的数量的考察,以弄清滇金丝猴的分布范围、种群数量、生活习性,作者加入了这次考察。在漫长的三年考察期中,作者与同伴一道,在人迹罕至、白雪蔼蔼的荒原上,四处寻找滇金丝猴的踪影。在几乎有些绝望的时刻,“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声音渐近,叫声频起,还伴着一阵折断树枝的声音,一群动物嘈杂的声音。接着,一群黑白点旋风一般出现在我们面前,它们在树枝间奔腾跳跃,紧接着,又旋风般从眼前骤然消失。”这是作者进入保护区10年来第一次见到滇金丝猴的情景。不过,滇金丝猴似乎在考验守山者的耐心。当他们在这个地方继续停留了五天,“把附近的森林翻了个遍,也再未见猴子的踪迹。”不过,随着他们在雪山上呆的时间长了,滇金丝猴似乎熟悉了他们的味道,出现的频率多了起来,与他们的距离也近了起来。1993年7月14日,作者还拍到了一个家庭六只猴子和谐相处的场景,成为迄今为止“最棒的滇金丝猴照片”。三年的追踪、考察,每年要在冰天雪地的野外坚守上百天,穿烂几十双鞋,但在作者看来,“猴子就是我们最珍惜的爱人,我们对它们的了解和感情一起日渐加深。”这,就是坚守的收获,坚守的喜悦!作者不无深情地写道,“如果说爱上雪,是出生时分定下的缘分;那爱上月亮,就源于这三年的野外生活。”三年的野外考察,“月亮于我,只是一个静谧又神奇的时刻,可以带着我神魂抽离肉身,暂且忘却营地的凄冷寂寞,枯燥无聊,忘记没有营养甚至常常吃不饱的饭,或者也可以什么都不想,放心地把自己交给月亮,任它带我翱翔。”

不过,考察滇金丝猴,也给作者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山中归来,我得了失语症。身体就变成一口枯井,无论怎么使劲都无法抽出一滴力气。脾气也变得很怪,不是脾气大,就是情绪消沉,不愿意说话。”正是在这种情绪的支配下,他申请从偏僻的奔子栏保护站调回了位于德钦县城的保护局。回到县城的他,对滇金丝猴的关注与热爱,并没有减低,反而与日俱增。他呼吁停止天然林砍伐,保护滇金丝猴的栖息地;从2008年开始,他用3年时间,全程负责了在维西建设“滇金丝猴国家公园”项目,促进了对滇金丝猴栖息地的保护,使这里滇金丝猴种群的数量增加到400多只。

在坚守的过程中,他发现,仅仅保护一个物种是不够的。所以,他把对滇金丝猴的关注,慢慢地扩大到对整个白马雪山野生动物的保护中去。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开展了高山岩羊的保护工作。通过试验,探索出了人工投盐的方法。随着人工的天天投盐,使曲宗贡山谷里“最多可以见到近200只”这一珍稀的物种;面对白马雪山特有的白马鸡种群濒于消亡的现实,他说服了当地百姓、僧侣,一起参与“人工促进白马鸡种群恢复”的试验工作。经过几年持续的人工繁殖、野外放飞,白马雪山上出现了“成双成对的白马鸡群”……他还利用业余时间,足迹踏遍白马雪山及周边其它自然保护区,拍摄包括滇金丝猴在内的各种野生动物,唤起更多人对大自然的关注与敬畏!

应该说,在白马雪山自然保护区,人“回到最原始的状态,赤裸裸地去面对自然。”工作是十分枯燥无聊的。那么,作者为什么能够面对外面世界的诱惑,35年初衷不改呢?!用他自己的话说,这一切只取决于一件事:“心中是否有对大自然的爱!”只要有爱,就会觉得这里的工作是丰富多彩的!正是有对白马雪山赤诚的爱,才让他不仅坚守了下来,而且“拿出自己最笨、最傻、最实在的努力,”保护这里宝贵的资源,让它生生不息,造福人类。这,算是作者坚守白马雪山35年总结出来的最经典、最有价值的“经验”!白马雪山,融入到作者的血液里、骨髓中,所以他才会在这本书的“尾声”中说,“这辈子,我只是白马雪山的肖林!”

(《守山:我与白马雪山的三十五年》  肖林 王蕾  著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9年12月出版 定价:68元)

对大自然敬畏与热爱的漫长坚守 ——读《守山:我与白马雪山的三十五年》-书啦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