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璃人泪
据理查德·普雷斯顿的《血疫》一书改编的同名美剧正在热映,埃博拉病毒的威力,让人闻之色变。可是普雷斯顿推荐的《病毒星球》一书却让人爱不释手,黑色的封面上绘制着五彩缤纷的病毒,看上去萌萌的,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天马行空的宇宙星辰呢。同是讲病毒,科普作家卡尔·齐默简直像打开玩具箱的小孩,对有趣之物如数家珍。
《病毒星球》:斑斓的病毒-书啦圈
我们通常认为,病毒不是好东西,不管是让我们头痛流涕的鼻病毒、流感病毒,还是全城戒备的SARS、埃博拉。但人和病毒的关系却不是单纯地找到病毒的软肋、消灭它,病毒这个词本身就是微妙的。“病毒”一词承自罗马帝国,本意为蛇的毒液或人的精液,亦即同时“被赋予了‘毁灭’和‘创造’两层意思”。虽然我们感受不到,但地球之所以适宜人类居住也有病毒的功劳。海洋聚球藻通过光合作用,贡献了地球上四分之一的氧气。科学家却发现,真正发挥作用的,是聚球藻DNA里来自病毒的基因。有人据此估算,地球上10%的光合作用都可归功于病毒基因。它们不只为我们贡献了呼吸的氧气,还替地球调节温度。
病毒与我们关系亲密,人体中就有8%的DNA片段来自病毒。人类花了很长时间才能明白病毒究竟是什么:它们极其微小,介于生命和非生命之间,虽无自己的代谢结构,只有蛋白质包裹的核酸,却可在宿主体内迅速复制繁殖。我们会跟病毒交换DNA:沉寂于体内的病毒未必会令人感到不适,譬如那些寄生于我们体内的内源性病毒——据推测,在很久以前,病毒入侵,有的个体得病而死,部分个体的免疫系统却制服了病毒。病毒由是毫无症状地在体内扩散,最终产生了含有病毒DNA的受精卵,伴宿主代代相传。在特定情况下,这些病毒仍有可能被重新激活。另一方面,当我们的细胞制造新病毒的时候,也极有可能插入自己的DNA,随之在其他宿主体内传递基因。科学家还可以借此分析病毒存在的时间:在人类和其他物种的DNA里,常有一些共同的病毒,可追溯到我们共同的祖先,也就是说,在物种演化的分支点出现以前,病毒病存在了。从病毒的角度反观自身,“生物在本质上只是一堆不断混合、不断闪转腾挪的DNA”,哪有什么“我们”、“它们”。
且不说我们无法将体内的病毒赶尽杀绝,对于是否要将可消灭的病毒清除,科学家也未能达成共识。比方说最常见的人鼻病毒,它是普通感冒的病因,通常每年都要滋扰我们好几次。尽管它很百变,但科学家已经在它的核心基因里找到一个关键的四叶苜蓿环状结构,破坏它便能让感冒销声匿迹。可要不要下手却让人犯了难,一来,40%的病毒携带者毫无症状,即使发病也能很快自愈;二来,人鼻病毒可以训练我们的免疫系统,尤其是对孩子而言,无伤大雅的小感冒可以减少过敏、克罗恩病等免疫系统疾病的患病率,其中利弊殊难定夺。
还有天花,1977年,全世界治愈了最后一例病患。先前的争议是,有没有必要继续保留实验室里的天花病毒。有人担心,它们会被别有居心的人窃取,当作生物武器,毕竟我们已不再接种天花疫苗了,一旦爆发疫情如何防御?持相反意见者则说,若有新一轮疫情——无论可能性有多小,我们尚需进一步研究病毒。不过,随着科学的发展,问题的焦点也悄然改变。基因测序已帮助我们了解了天花病毒蛋白质运行机制,科学家还通过基因合成,从零开始制造出小尺寸的病毒,也许在不远的将来,也能拼装出天花或其他大尺寸病毒。早在人类出现以前,病毒就存在于地球,如今,它们又在某种意义上实现了永生。
与斑斓的病毒为伍,我们不断填补未知,稳步向前。虽不能事事遂心如意,可它们的生命,亦予我们创造力的源泉。
《病毒星球》:斑斓的病毒-书啦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