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璃人泪
美国著名神经学家大卫·林登在《触感引擎》一书中称,触摸造就人类独特的情感体验。或许有人会大摇其头——比起视觉、听觉、味觉,我们似乎很难意识到触觉的重要性。林登想起少年时代的闲聊话题:如果只能留下一种感觉,何者为重?8个小伙伴中竟然没有人提到触觉。可另一方面,语言又出卖了我们的内心,我们会说“触动”、“棘手”、“滑头”、“话糙理不糙”,这些关于触感的词显然不是实指,而且第一次听到这些词的人大概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情绪意味。
《触感引擎》:神助攻还是猪队友?-书啦圈
使用触觉、领会触感,似乎是种本能,但林登把触感比作了引擎,在我们的身体里一触即发。它终于身体、真诚坦率,又不够理性、有点莽撞,影响情绪,甚至左右成败。这引擎究竟是“神助攻”还是“猪队友”呢?
在本书中,林登用浅近的语言讲述了触觉的原理。“神助攻”的作用鲜为人知,平常的简单举动——比如从口袋里摸出硬币、投入自动贩卖机——看似不费吹灰之力,实际上,如何凭手感区分钥匙和硬币、或者一元硬币和五毛硬币、用多大的力气捏紧硬币、从哪个角度投进贩卖机,这串连贯的动作要用到多种触觉感受器,把手上的机械能转化为电信号,传递给大脑,作出及时的反馈。若无这些触觉感受器,我们岂不是连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有时,我们会因他人的触摸心情愉悦:小时候被长辈摸头、同伴替我们捋头发、来自恋人的亲吻,其中也有触觉感受器的参与。A类纤维快速分辨细微的触觉差异,C类纤维“介导缓慢、弥散和愉悦的信号”,两者结合,让我们跟他人的关系经由一次次的接触升温。
然而,触觉跟感情的关系,又常常干扰我们的理性思考,仿佛未经我们的允许,触感引擎就被随意地开关了。同样温度的辣椒和薄荷,为什么说前者热后者凉?为何别人可以胳肢我们,自己却不能?作为一种“社会黏合剂”,我们不自觉地对触摸作出了反馈:在餐厅被服务员轻触的客人会留下更多的小费;派发调查问卷的人,如果触到对方胳膊就更容易被接受;仅仅是手握一杯热水或冰水,就可能改变我们对某个陌生人热情与否的第一印象。这些反馈与理性无关,是否应当归咎于“猪队友”触感引擎?
这些现象里,部分是进化的因素,譬如关于辣椒与薄荷的触感,其实“被编码在了皮肤神经末梢的感受器分子里”。又如,当我们搜索“天堂”的照片,常常会迸出热带海滩的照片,而非其他度假胜地。林登推测,这跟人类的核心体温有关,“天堂是一个身体无需努力运作,便能维持37.2度的地方”,舒适的同时也够理性。
部分是文化的因素。我们尚有判断能力,对于同样的触摸,做出不同的反馈,文化、性别、社会状况,都是起决定作用的因素。这界定了我们触摸陌生人的分寸感和与恋人亲密无间的对比。
至于剩下的感性因素,也事出有因:触及他人的内心很难,而触觉试图替我们开辟一条通道。从动物的梳毛到人类的抚摸,都在表达一种亲近的愿望。或许敏感的我们对触感引擎的不满,就在于它并无恶意却多管闲事了。
我们想亲近怎样的人、渴望怎样的关系,又有谁最了解呢?电影《触不可及》有个跟触觉相关的片名,有触觉在情绪上的隐喻(人与人的内心距离),更有小小的意外——因事故致残的富有白人,厌倦了身边那些克制的同情者,背景迥异又有前科的黑人反而是个好搭档。坦率平等,才有真正的轻松和融洽。触手可及的触感引擎亦如是,随时准备着引我们开拓和体验。
《触感引擎》:神助攻还是猪队友?-书啦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