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手套擦泪》一套三本,分别为相遇、陪伴、分别。书从一开篇就挺抓人,但是的确要读到“拉斯姆斯是个玻璃男孩”,同性恋的主题才昭然若揭。之前我没有想到,卡波西肉瘤就是HIV病毒感染的一种表征,当我看到是“同性恋”的主题时,还小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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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我们,当然都知道HIV传染的途径,即便是不戴手套擦眼泪也是不会传染的,但是在谈虎色变的80年代,这些都是明令被禁止的。HIV因为未知所以令人恐惧。

对于我来讲,《戴上手套擦泪》除了小说很吸引人外,几乎是我对于HIV和同性恋的另类科普。从艾滋病最初的爆发到同性恋的“出柜史”,以及80年代瑞典风貌和瑞典同志生活百态。小说里提到了米尔克,我大约是十年前看的西恩·潘主演的《米尔克》,话说我很喜欢那部电影,但是从头到尾根本搞不清楚为什么米尔克为什么被枪杀,《戴》从某种意义上解答了这个十年的未解之谜。它用了一种隐喻的方式——拉斯姆斯小时候跟父母在森林里玩耍时曾经遇到了浑身雪白的驯鹿,莎拉问:这么而美丽的生灵人们以及族群为什么要伤害它们?哈拉德回答:它们是劣族,会伤害整个族群。

80年代已经远去,可能今天的我们很难理解那个时候的人。同性恋是病态,同性恋传播疾病,同性恋是劣族,甚至有人建议HIV集中营,为了整个人类的进步和健康,貌似牺牲那格格不入的一小撮人类是划算的。甚至有人叫嚣,如果HIV能拯救同性恋,那么不失为一种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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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阅读的深入,我的困惑就越来越多。

乔纳斯‧嘉德尔说,上帝是未知的。大抵就是那句“上帝掷骰子吗?”如果这个世界最终讲究的是秩序,为什么两性秩序之外有同性恋的存在?如果上帝允许同性恋的存在,为什么又会有HIV的爆发?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谁是艾滋病的第一人,哪里是发源地?这种病毒到底是从何而来,而它的目的又是何为?80年代爆发之前,那么悠久的世界历史长河中,不乏同性恋者,为什么HIV未曾浮现?

美国的第零人据说是一位加拿大空乘人员,叫盖特恩·杜加斯。可是病毒如果是针对sex产生的,他可以在患病后传染,却不可能一个人产生。后来的研究发现,这病毒又源于地大物博的非洲,因为潜伏期等原因,才让零号病人蒙冤多年,其实真正的源头依旧是动物,比如大猩猩,后来传染到人类族群——大多数奇怪而且杀伤力惊人的病毒都是这么来的,但是也怪人类的不洁身自好以及旺盛的好奇心。

口舌之欲、性欲……总而言之,人类探索的欲望之强烈,或许才是HIV之滥觞。不管怎么样,同性恋是高危人群。

插入一个不是很科学的rumor,好友在莫斯科的时候,她的一位老师也是以为二战老兵在课堂讲过,艾滋病的确是出自大猩猩,但是这种病毒是无法直接传染给人类的,后来美苏争霸时二国研究生化武器,不小心泄露,最初感染的是相关工作者,然后才开始扩散的,但是学界语焉不详笼统地说,这种病毒来自大猩猩,怎么来的,并没有说清楚,但是我个人觉得这个解释很靠谱。

那么又来了另一个问题。我们可以接受同性恋,一个人爱同性,甚至理解ta只是爱同性而已,那么为什么不能好好爱?

就像很多普通人一样,遇到一个人爱上一个人,然后好好生活。为什么要背上行囊离开家庭就投身于公厕、酒吧、街道拐角、公园……明明不爱那个人,就只为追求一时的快乐。放纵的人习惯了阴暗生活的人为什么还要求那么多的权利?

我想起多年前张元有部电影叫《东宫西宫》好像就讲这事儿,不过因为题材敏感等各种反正到现在我也没看过这部电影,但是讲电影的书里多有提到。拉斯姆斯19岁离开小镇,第一站就投身同性恋圆环,然后开始找性爱对象。好像这些同性恋,只为追求放纵,根本未曾关注心灵的爱恋。

或许我们还是不能真正的理解这些人。当整个身边的环境都将他们看做异类时,他们是否有机会好好爱一个同性,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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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遍看本杰明像说出宣言一样郑重其事说“在我的一生,我只想爱一个能爱上我的人”时其实没有多少感觉,第二遍看见的时候发现书里这句话加粗加黑了,这种编辑法你应该懂得,说明这句话是这本书的主旨啊,可是我还是觉得这话没什么啊,不过是感觉本杰明对于爱太胆小,甚至有点斤斤计较,难道只有爱上你你才会爱人家啊?第三遍看到这句话时,已经是《陪伴》的尾声,我突然明白了,这句话之中的深意,“能够爱上我”意味着他们是一个族群的,而在整个大环境中,他们的族群是不被接受,也很难找到同类的。这是多么寂寞和悲伤的呐喊啊。

我很难理解拉斯姆斯、保罗、班特等人的选择,生命对于每一个人都只有一次啊!可是这些同性恋的众生相,却又让我看到了人类深深的寂寞。莱恩的妈妈离开斯德哥尔摩,为了一个粗俗的渔民选择了背叛自己的儿子。

她说:那我怎么办呢?

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我又想到了松子,其实许多年来我都一直不理解像松子一样的女人,我也不理解那些被男人随便捡回家的女孩,不理解这些同性恋的选择。或许,真的是人到一定年龄才能理解一些人一些事儿,也许在这些人的心里,被人需要,不再一个人的欲望大过于一切,什么不被尊重、生死、真正的爱情,都不如那一刻,被人需要。

人,什么样的人都一样,都有爱与被爱的需要。寂寞、孤独、孤立是如此的可怕啊,它们可怕甚于HIV,也许这种寻找同类的行为,是一种寻找自由的困兽之斗也未可知。

最后,如果你身边真的有一位嘶吼着扭曲着痛苦着的HIV患者朋友,你真的能做到不戴手套为他拭去泪水吗?我想,我所有对同性恋的理解和接受,对HIV患者的同情,也许只是叶公好龙,那是因为,这一切都是艺术加工品。

其实,我们根本不知道白色驯鹿在这个世界是如何自处的,他们的痛苦和挣扎,其实,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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