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璃人泪

环境生物学家们纷纷呼吁,保护自然界物种多样性迫在眉睫。每一种看似微不足道的生物的灭绝,都伴随着食物链上其他物种数量的失衡。爱德华:威尔逊说:“生态系统物种愈多,承担环境压力的能力就越强。”而生物学家马丁﹒布莱泽在《消失的微生物》一书中,提出一个更有趣的论调:拥有低基因拷贝(体内微生物种类少)的人抵御某些疾病的能力会变差。由此看来,人类和微生物的关系还真像自然界和万物的关系呢!

《消失的微生物》:人体内的生物圈-书啦圈

然而,我们非但没有像保护自然界万物一样设法保护微生物,还对它们颇有成见,仿佛它们是万病之源。过度使用洗手液、除菌剂,用广谱抗生素解决所有头疼脑热,包括在生命开端选择剖宫产和奶瓶喂养。殊不知,造物之奇妙远远超出想象:孕晚期的母亲早早在产道中酝酿大量乳酸杆菌,它们将是入主新生儿肠道的第一批有益菌;初乳中含有大量抵御有害细菌、病毒的抗体;母乳中之所以有婴儿无法消化的寡糖类物质、尿素,原来是为有益菌能够扎根准备的……即使是某些与疾病有关联的微生物,也非一无是处。譬如幽门螺杆菌携带者虽然得胃炎、胃溃疡可能性较高,却受益于其产生的调节性T细胞,不易患上哮喘或过敏症。

由是,微生物种群的日渐减少,并未带来理想中的洁净健康,反而埋下安全隐患。布莱泽道出:“我强调的不仅是耐药微生物泛滥导致的抗生素短缺,更是由于体内的微生物生态系统受到破坏,我们中数以百万的人对新的病原体更加敏感。”几例死于“超级细菌”的病例让我们担心将来更多无药可医的困境,越来越普遍的肥胖、哮喘、糖尿病、自闭症乃至几种癌症令人忧虑未来的生活质量。这一切难道应该归咎于抗生素的发明抑或剖宫产技术的成熟吗?

爱因斯坦早就因科学被滥用痛心疾首:“科学是一种强有力的工具。怎样用它、究竟给人带来幸福还是灾难,全取决于人类自己。”布莱泽也看到,利益驱使、贪图方便、独善其身这些人类自身的劣根性才最应当为微生物的消失负责。研发只针对个别细菌的抗生素当然不及“包治百病”的广谱抗生素有“钱途”;没有手术指征的剖宫产迎合了对效率的追求、对时间的掌控感、以及经济利益;至于细菌耐药性,更是鲜有人会因为担忧更强细菌在人群中的传播,克制自己使用抗生素的频率。微生物消失的代价,自然也只能由全人类来承担。

科学研究的证据告诉我们,微生物是人类健康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且“微生物群系的变化早于身体组成的变化”,微生物在诊断、治疗、预防疾病的前景广阔。我们固然不必像“卫生假说”那般矫枉过正,去喝尿吃泥土摸动物,却可遵循生命的自然规律,与人体内多样的菌群和谐共处。又或许,当我们为生态系统多考虑一点,其实也正在为自己体内的微环境、为子孙后代谋福祉呢!

《消失的微生物》:人体内的生物圈-书啦圈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