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滩记》:一个川南小城的记忆-书啦圈

  对小地方的关注,是当下人文写作的重点和耐人寻味的地方所在。这里所说的桥滩即乐山的五通桥,这个小镇以盐而兴,又因盐而衰,其中的悲欢离合在大时代的背景下,是常常被忽略掉的,但作为具体的小镇生活,却有着不同的涵义。作家、诗人龚静染持续关注这个小城,以不同的方式描摹小城生活,构成了五通桥版图。在其新著《桥滩记》里,以散文随笔的方式解读民国时的一段史实,其中关于抗战的部分尤其惊心动魄。这段不凡的历史,无疑也是中国抗战史的一部分。

  1938年底,国民政府盐务总局迁到桥滩,实业兴起,文化昌明,成为抗战大后方一座生机勃勃的繁华盐都,宋庆龄、冯玉祥、黄炎培、范旭东、黄汲清、南怀瑾、熊十力、马一浮、丰子恺等一大批政治、科技、文化界名家汇聚在这里。就是这一段历史,让桥滩得以复活,从而有别于其他四川小镇。

  众所周知,小地方的历史文化有意思,就在于它是丰富又有着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细节,但随着岁月的变迁,相关老人的离世,这历史也在逐渐湮没的过程。如何打捞并非是仅仅依靠口口相传就能确定的,也需要更多的是实地走访,查询档案给以确定,这个过程无疑是艰辛而有趣的,也正因如此,挖掘出的人物故事更鲜活和丰富。

  在书写桥滩的过程中,龚静染多次走访桥滩老人,查询历史文档,从片言只语中拼接出完整的文化地图,看上去虽是雪泥鸿爪,却影响深远,为这个川南小城留下了美好的往昔。如《隐者南怀瑾》不仅勾勒出南怀瑾在桥滩的一段史实,更着重探索了这段时间对其人生的影响:南怀瑾1938年入川,前后共9年,1943年到峨眉山,至1947年返回浙江,这是他出山前的隐修时期,而在五通桥是其最重要的修养之地。他如陈碟仙父子办厂、熊十力办学,无不显示出了知识分子对实业、教育的认知,并不仅仅是在于口号,而在于实实在在地做下去,今天来看,这种精神也是值得传承的故实。

  值得注意的是,书中的篇章《故宫文物车运盐济陕纪事》《陈碟仙父子桥滩办厂》《深井故事》《“永利号”小火轮》等,是作者精心挖掘出来的。这不仅在于对历史的审视和打捞,更为重要的是在还原抗战的一段史实。倘若没有这样的细节支撑,可能历史就会变得虚无了。

  往事并非如烟,随岁月消散,而是留下种种的刻痕,今天的桥滩如若割舍了抗战这一段史实,可能就成了空白。黄海化工研究社至今也在当地发挥影响,丰子恺等人的到来则拓展了桥滩人的文化视野,“在20世纪70年代的时候,五通桥多有办展之风”可谓是直接影响。1938年范旭东、侯德榜等人从天津来到五通桥老龙坝建“新塘沽”,这样的壮举是抗战实业内迁的案例,这对五通桥的经济影响至今可见。

  关于桥滩的记忆,是丰富而多彩的。龚静染以多种手法立体呈现出桥滩历史、社会、文化的风貌,这恰如学者王振忠在序言里所说:“将相关的历史掌故、民情民俗、人生故事等融为一体,令人兴味盎然。”细节的生活和鲜活,是《桥滩记》的特色之一。当我们回顾抗战史时,因有了这样众多的“小历史”汇聚而成的“大历史”,才是抗战的全部。从这个角度看《桥滩记》,它不只是在回顾往昔,更在于给当下以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