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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林纾其人,通过教科书式的文学史,我们对他似乎有着约定俗成的认知——不懂外语的文学翻译家、对抗新文化运动的旧文人。这两个标签式认知的背后,却有着奇异的悖论,翻译西方文学是探索新知,而反对新文化则是固守传统。

 

《林纾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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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孔庆茂

出版社:团结出版社

出版时间:1998年2月

ISBN: 9787801301574

最优版本纸质书底价:孔夫子旧书网 八五品(RMB:2.00

最优版本电子书底价:无

书籍概要: 

这部传记勾勒出林纾的生平经历,对其翻译的西方文学作品、创作的小说、在新文化运动时的思想状况进行了十分详尽的记述,也对其人其作所产生的诸多影响进行了分析。了解处于中西文化以及中国古今文学交汇点的林纾,也是了解中国近代文化变迁的过程。

 

一.固守传统的林纾

林纾坚持自己首先是古文家,其次才是翻译家。从其成长经历、古文写作以及他对于新文化运动、白话文运动的态度上来看,林纾确实是个传统的文人,是固守程朱理学的传统儒士。

(一) 成长经历:林纾有着非常传统的成长经历、教育背景以及生活境况。

林纾幼时接受私塾教育,28岁成为秀才,31岁成为举人。前后七次进京会试,皆无功而返。平日以设帐授徒的私塾先生身份为生。戊戌变法与八国联军侵华期间,曾多次参与上书活动,支持新政与变法。

(二) 文学态度:林纾自认为古文写作是其真正的事业。他在金台书院以及五城中学堂任教期间,与桐城派后期重要人物吴汝纶相交,其所作古文深为吴汝纶赏识。因此尽管林纾并不是桐城派散文家的代表人物,但其古文创作以及风格被认为与桐城派一脉相承。

1. 林译小说使用的语言不是古文,而是浅近文言。

2. 林纾本人的古文更能代表其为人以及思想倾向。其古文则得益于《左传》、《史记》、唐宋八大家等文章,主张与桐城派相近,尊唐宋之风。

(三) 政治主张:林纾在戊戌变法、义和团运动以及八国联军侵华时,附和康有为、谭嗣同等人的主张,向清政府上书提议新政与变法;辛亥革命后,中华民国成立,清政府不复存在,林纾虽然不反对共和政体的建立,但对于清朝的覆灭,始终抱着悲痛的情感,寄望于做民国里的过去遗老。

(四) 与新文化运动:林纾对于古文以及传统伦理的坚持,以及其狷介耿直的性格,让他成为站在新文化运动及白话文运动风口浪尖上最激烈的对抗者。

1. 对于新文化运动,林纾既不赞同康有为的尊孔复古潮流,认为康有为将孔子视作如同佛教徒尊释迦摩尼,基督徒尊耶稣一样的教宗,违背了孔子本意;同时,也反对陈独秀、胡适的新文化运动,认为白话文可以提倡,但是不必因此废除古文。

2. 在白话文运动的争论中,白话文学同人因不满白话文争论的平淡,钱玄同和刘半农遂抛出子虚乌有的王敬轩与《新青年》记者答书,以林译小说和林纾古文为引,煽动旧派文人和白话文人之间的论战;林纾则发表《荆生》、《妖梦》两部文言小说以及《致蔡鹤卿太史书》攻击新文化运动及其代表人物,遭到蔡元培、鲁迅、陈独秀、李大钊等人反驳。

3. 与新文化运动争锋纯属偶然,林纾本人并不是传统文化的大成者,也不是传统文化最坚定的捍卫者,之所以成为新文化运动风口浪尖上最激烈的反对者,有历史的偶然性因素,有林纾本人过于耿介的性格因素,也有当时新文化运动参与者过于偏颇的文化态度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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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青年》书影。图片来自网络

二.探索新文化的林纾

文学事业(翻译与创作)方面的林纾和坚守传统文化的林纾有着较大的出入。但是这种差别中依然有其一贯之处,即林纾翻译西方文学,并不意味着其对于西方思想价值的接受,而是通过翻译西方文学反映时事,促进新知,探索中国亡国灭种危机的根源及在西方文学的勇武气象中寻求救国之道。

(一) 林译小说:林纾不通外文,其译作皆是由人口译,再由他转译而来。林译小说大胆热烈,往往忠实原著,以跌宕起伏的情节反映突破封建礼俗的西方价值观。林译小说中所传达出来的西方文化精神以及西方文学的创作技法,在当时社会产生了重大影响。甚至可以说,林译小说对五四一代的青年人都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其影响力可至鲁迅、郭沫若、周作人、田汉等中国现代作家。

1. 女性、婚恋题材:译介作品《巴黎茶花女遗事》、《迦茵小传》、《红礁画桨录》等风格浪漫的小说,直书交际花风流韵事以及女子未婚先孕以及婚外情之事,其缠绵悱恻的风格与突破礼教的情节,以及独特的女性观与婚恋观,对当时社会风气以及后世现代作家创作产生重大影响

2. 冒险、战争题材:译介作品《鲁滨孙漂流记》、《撒克逊劫后英雄略》、《埃斯兰情侠传》等,反映英国帝国主义殖民扩张的同时,呼吁面临危机的古老文明需要寻找西方小说中所体现出来的阳刚之气与尚武精神,将这些西方文学中强烈的帝国主义倾向即“劫”的主题,通过对于种族与文明、英雄主义以及尚武精神等问题的理解,最终转向了“侠盗”精神的主题。

3. 其它题材译介小说:有神话、侦探等题材,这些作品在情节和技法上都对现代作家的创作产生了影响。

4. 后期译介小说:随着林纾对于政治问题失望情绪的加剧及其整体思想逐渐保守的倾向,其后期的小说翻译逐渐丧失前期的光彩与活力,即便是同样的爱情、冒险题材,包括《堂吉诃德》这样的杰作,在他的译笔下也暗淡失色,充满粗制滥造、应付了事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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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奴吁天录》,即《汤姆叔叔的小屋》插图。来自网络

 

(二) 林纾小说:林纾本人同样有小说创作,其小说的艺术价值相较于其译作相差较远,但亦有出彩之处。

1.  所作小说紧随其翻译小说,涉及志怪、爱情、历史等内容,具有强烈的关注现实的精神。其作品往往虚构男女主人公的爱情故事,而以真实的历史作为故事背景,其小说的意义如同极尽写实的清末明初政治历史。如自传体小说《剑腥录》以爱情故事追溯戊戌与庚子年间时事、《蜀鹃啼》描写义和团运动、《金陵秋》通描写辛亥革命的悲壮事件、《巾帼阳秋》描写共和历史。

2.  由于林纾具有丰富的西方文学翻译经历,林纾本人的小说创作在技法与内容上有意学习西方小说,如情节设置、对话描写等,这在当时中国文人中还是极少见的。

 

结语

林纾其人,似乎置身于历史的十字路口,一面是传统的中国文人世界,一面是与中国文化全然殊异的西方文化;一面是自古延续至晚清已然摇摇欲坠的儒士传统,一面是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新文化。

 

 

 


 作者:Elin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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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捉摸不透风俗的本质。

任何一种视角都可以挖掘成为奇趣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