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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尔斯泰说:“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不过,有种家庭不幸可能是相似的,那就是——婚外情。

    有关这一主题的小说从不缺乏,似乎也很难翻出新意,作家们却依然乐此不疲。美国新锐作家安•帕切特擅写家庭情感作品,曾获得福克纳文学奖、柑橘奖等多项大奖,这部描写婚外情的新作《与你同行》,登上《纽约时报》畅销小说榜榜首,并入围美国国家书评奖决选。这样老掉牙的题材,为何能取得如此成绩?

    虽然这部小说被划归入畅销类型,但它并不止步于通常畅销小说的故事性,它在谋篇构架上尤其显得文学。《与你同行》,“你”是谁?“你”的指向性是模糊不定的。这部小说没有一个明确的主角,每个章节占主体的人物都是不同的,每个人物都在回忆往昔并且展现当下的生活。小说的时间线是交叉无序的,似乎也象征了每个人内心的混乱。就像一幅慢慢合拢的拼图,这种布局形成的视角是多样化的,不到最后,你就不能明白往昔如何造就了每个人的当下,也就不能明白丢失的“图板”形成的“空白”带给他们的永远的创伤。

    假如勉强要推举一位主角,那就是弗兰妮吧。因为整个故事从她这里开始,她与这个故事的羁绊也最深刻。虽然在小说开场时,弗兰妮仅仅只是个婴儿,那是她的受洗仪式。身为客人的伯特情不自禁地吻了女主人贝弗莉。一见钟情,仿佛身体里的某个开关突然启动,空气中散发出迷醉的味道,无数张面孔里只有那唯一的吸引你的。我们都期盼这样的感觉,以为这才是真正的爱情。然而,命运的拨弄,往往不会让恋人们相逢在恰当的时刻。

    很多年前,我看过主题类似的一部电影——《廊桥遗梦》。家庭主妇弗朗西斯卡在家人外出的四天里遇到了《国家地理》杂志的摄影师罗伯特·金凯。爱的火花迅速燃烧。可是,弗朗西丝卡对金凯说道:“求你别让我这样做,别让我放弃我的责任。我不能,不能因此而毕生为这件事所缠绕。如果我现在这样做了,这思想负担会使我变成另外一个人,不再是你所爱的那个女人。”并非要把弗朗西丝卡和贝弗莉进行伦理意义的比较,只是啊,我们活在这个世上,并不是有爱情就可饱。

    两个完整的家庭,本来是两块完整的拼图,稀里哗啦地搅合到了一起,然后要分成三份:一个重新组合的家庭,一个单身母亲家庭,一个单身父亲家庭。一个家庭的四个孩子和另一个家庭的两个孩子,现在必须在这三个家庭之间流动。大人的矛盾,小孩的吵闹,生活变得鸡飞狗跳。人人疲惫不堪。

    《与你同行》的一个新颖之处,采用了“书中书”的形式,也就是说,在这部安•帕切特撰写的小说里,她设置了另一个小说家里奥•博森。这位名声赫赫但近期陷入瓶颈的小说家因为《与你同行》的成功重返创作巅峰,而这部小说的灵感来自于他的情人弗兰妮讲述的家族往事。小说几乎是现实的完全翻版。多了一些细节。比如,孩子们为了摆脱小跟屁虫,给那个最小的孩子喂苯拉海明药片,而这个药原来是最大的男孩卡尔为了预防被昆虫蛰咬的抗过敏药。午后倒毙在草地上的卡尔,害怕的孩子们达成的口径一致,大人们的疏忽和互相推诿,以及,在那个午后,被发现与助理偷情的伯特,他并不爱那个女助理,只是为了纾解家庭压力,以及,少年艾尔比的药瘾和不受控制的纵火行为,以及,他的姐姐们后来对爱情、婚姻漫不经心的态度。悲剧的真相渐次浮现。锈蚀的齿轮嘎嘎转动。

    婚外情的故事,不断进入文学领域,或许因为这样的情感创伤是人人都感同身受的。到底是什么摧毁了他们的生活?安•帕切特并不想做原罪式的推断,她的小说里没有直接出现说教与道德审判的词句,然而,她冷静的叙述仍然必定会引向这个方向,也必然会带给我们这样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