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表于2018年1月《推理世界》杂志,作者:Z总监)
提到日本的长寿的刑侦题材电视剧,许多人第一反应也许是目前在播放第16季的《相棒》;说起法医题材的影视,大家则会很自然的会想起2000-2015年播出的美剧《CSI:犯罪现场调查》(以下简称《CSI》);然而有一部法医题材的日本刑侦剧,播出时间比《相棒》和《CSI》还要早,而且至今仍在不断播出新的剧集,它就是《科搜研之女》!

     《科搜研之女》是由日本朝日电视台制作的一部刑侦剧,讲述了来自日本京都府警察本部下属的科学搜查研究所(简称“科搜研”)的女法医榊真理子,坚持“以科学的方法调查出真相”的原则,以女性特有的细心温情,通过各种高科技搜查手段,破解众多疑难案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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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1999年开播至今,到2018年3月底,《科搜研之女》已经播放了17季,并很有可能打破《刑事纯情派》(1988-2009年,共播出18季外加4个后续特别篇)的“播放季数最多的日本刑侦剧”纪录,成为日剧史上最长寿的推理刑侦类电视剧。

      十九年来,《科搜研之女》一直保持着较高且稳定的人气,收视率从开播不到10%到后来十几年一直保持在11%-13%左右,即使在日剧市场极不景气的当下,在同时段不断有其它电视台人气综艺节目和热播剧“对撞”的情况下,已经播出过半《科搜研之女》第17季的平均收视率仍然保持12%以上!

    作为主要服务于中老年观众的“地味”刑侦剧”(“地味在日语中是朴素、踏实的意思。),《科搜研之女》在日本年轻一代观众中意外地受欢迎,许多年轻的父母从小跟着长辈一起看着《科搜研之女》,逐渐成为该剧的忠实观众,现在甚至把他们的孩子也带成了新一代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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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什么让《科搜研之女》拥有如此强大的生命力,能从上世纪末一直热播至今?

       首先,来自于剧中女主角始终如一的魅力与不断的成长。日本朝日电视台以常年播放站在中老年主角角度,描述社会百态的刑侦剧而闻名,因此被观众戏称为“老人台”,而《科搜研之女》堪称“老人台”刑侦剧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不同于“老人台”大部分刑侦剧的故事发生在首都东京,《科搜研之女》的背景是关西地区的“千年古都”——京都,与之匹配的是该剧的主角也不是刑侦剧中常见的男性刑警,而是一位女法医。这种独特的题材和主角设定,让《科搜研之女》可以另一个角度,即通过现场鉴定,尸体解剖等科技手段来描述案件侦破,同时由女性做主角让该剧始终充满一种温柔的感觉。

    《科搜研之女》的女主角法医榊真理子也具有独特的魅力,不同于一些热播剧中“永不失败”的“超人主角”,也不同于著名推理作品中“一贯正确”的名侦探,真理子更加“接地气”:她并不完美,有冲动莽撞的一面,也会失误犯错,却更有纯粹清新的正义感和顽强执着的科学精神。她有缺点会不断改正,犯错了就努力重来,即使有时遭遇上级的压力,同事的不理解与排斥,也坚持用自己的方式探寻案件的真相,让死者得以安息,告慰死者家属,救赎凶手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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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剧十九年的历史,也是真理子从青涩冒失走向稳重成熟的成长历程,唯独不变她对科学的信仰和对真相的探寻。尽管在不断调查案件的过程中,她也逐渐认识到科学不是万能的,人总会有犯错的时候,但是她可以努力地去让科学搜查尽可能接近事实,坚信“不是万能的人类却能正确的运用不是万能的科学”,同时她也从单打独斗的个人探案,到开始相信同伴的力量。

      真理子这种独特的人格魅力,不仅打动了剧中的角色,让原本散漫的科搜研其它研究员重新激发了工作的热情,让更多优秀的青年才俊相继加入科搜研,让原本排斥她的木场警部和土门刑警也开始信任接受她,并先后成为她值得信赖的战友,让医科大学法医解剖学教授风丘早月等专业精英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她的“编外助手”和生活中的好友,而且也深深地吸引了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甚至改变了部分年轻人的职业选择,二十世纪末该剧播出之前,现实中的京都府警科搜研没有一名女性研究员,而近二十年后的今天,受“女法医榊真理子”影响,日本各地警局的科搜研已经有十余名女研究员。

    除了角色本身的魅力,真理子的扮演者泽口靖子也为该角色增添了别样的色彩。泽口靖子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日本的“国民偶像”,被誉为“日本五官最美的女性”,更为难得的是,年过半百的她主演《科搜研之女》近二十年,容颜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基本保持着三十多岁刚出演该剧时的样子,让日本媒体惊呼为“不老不死”、“不可思议”的存在!

     其次,起源于该剧自我革新式重塑。不同于大部分长寿的日本刑侦剧和美国罪案剧十多年始终如一的风格和基本稳定的主角团队,《科搜研之女》播出至今,至少经过了四次剧情风格和角色的重大调整。这种调整一开始是迫于客观环境的压力和应对突发变故的无奈之举,后来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积极效果。《科搜研之女》前两季的两位主要编剧,日暮裕一是推理动画《名侦探柯南》早期原创剧集的编剧之一,砂本量的代表作则是推理剧《舞伎名侦探》和《京都潜入搜查官》,因此该剧第一季主打推理动漫中理想化而别具趣味的诡计结合浓郁关西古都风情,案件相对简单,主要在于科普运用科学搜查调查案件的方法,展现最新的刑侦科学。这种在当年算比较新颖的题材和风格,让《科搜研之女》在竞争激烈的日本推理剧市场站住了脚跟,但是难以有更大作为,收视率一直无法突破10%。

      为了让该剧有更大发展,两位编剧在第二季就对剧情风格做出了大调整,将除了女主角真理子之外的科搜研成员全部更换,还让真理子当了新“科搜研”的一把手,并融入了当时流行的美国罪案剧的风格,更偏重“犯罪心理”的探究,然而效果却不甚理想,收视率反而还不如第一季。“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两位主演编剧双双病倒,第二季播出后不久,日暮裕一就因癌症病逝,砂本量也罹患重病入院并与几年后去世,该剧的编剧团队被迫进行更换,漫改推理剧《民俗侦探八云树》的编剧户田山雅司和真人版电视剧《金田一少年之事件簿》编剧深泽正树挑起了大梁,第四季又引入了在经典刑侦剧《相棒》中崭露头角的年轻编剧樱井武晴,该剧风格也从“柯南风”转成了“金田一风”,案件的诡计、悬疑性和本格推理元素大大加强,例如涉及双重伪证的“不自然血痕案”,多重反转的“疑惑的枪声案”等,这种转变也得到了观众们的认可,收视率比前两季提升了近三个百分点。

      然而到了第4季之后,《科搜研之女》又遇到新的危机:深泽正树因故退出编剧团队,户田山雅司也因病休养,该剧主要演员之一,前四季与女主角真理子一直并肩作战的木场警部的扮演者小林稔侍也因年事渐长不再适合出演一线刑警而不再续演,该剧再度面临着重塑。于是从第5季开始,该剧更名为《新科搜研之女》,在前四季客串出演该剧的演员内藤刚志升为主要演员之一,扮演新设的土门刑警,用以取代木场警部。“临危受命”樱井武晴成为了该剧的主编剧,他的风格更侧重于社会派,然而当年写作风格尚不够成熟的樱井在人物塑造和剧情流畅性方面还有所不足,在重压之下难以独担重任,第5季的收视率也有所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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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关键的第6季,户田山雅司抱病“火线救场”,创作了模仿“金田一风格”的女法医对决女魔术师的案件、失忆的登山男子脑指纹检验案件等经典名案,从压力下被解放出来的樱井武晴也充分发挥出了注重故事的意外感和案件的社会性的特长,写出模仿“电锯惊魂”的女主角仓库遇险案、邪教对普通民众的残害的“神之手”案等优秀作品。之后几季,户田山虽然再次休养,但是继承了他的创作风格的几位女弟子松本美弥子、真部千晶等相继加入编剧团队,到第10季户田山正式回归,与樱井形成“科搜研双璧”,《科搜研之女》也最终形成了把重点放在自身特色的“科学搜查”上,同时融入本格推理和社会刑侦的全新风格,并延续至今。

    经过四次重大调整后,该剧剧情风格虽然没有大的变动,但是主角团队微调一直不断,与编剧团队类似,该剧主要演员们的调整一开始是受客观影响,最后反而激发了制作团队的创意,收获意外之喜。在第8季拍摄之前,从第3季开始一直常驻的扮演科搜研女会计的演员深浦加奈子突然因病去世,于是编剧团队紧急加入了医科大学法医解剖学教授风丘早月(若村麻由美饰演)这一角色,并围绕着风丘教授设计了一系列剧情,甚至有了以她为主角的“专属集”,结果大受观众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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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此为契机,编剧们对主演团队除女主角真理子和搭档的男刑警之外性格和背景描述比较缺乏的其它配角也加大了刻画力度,他们纷纷有了专属剧情,不再只是服务于剧情和衬托女主角的存在。第10季之后,科搜研中几位年轻研究员的扮演者因为结婚生子、生病等原因相继退出剧组,这也启发了制作团队,通过每隔几年不断更换引入新的年轻男女演员,用新角色带来的新剧情来激发观众对该剧的新鲜感,也借助新人演员本身的人气,吸引更多年轻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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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取决于该剧专业与细致的制作。《科搜研之女》虽然不像人气偶像剧那样拥有高额投资,制作经费甚至与同为刑侦剧《相棒》相比也有一定差距,但是其制作团队的专业性却是一流的。该剧拍摄周期要比普通的日剧要长1-2个月,普通日剧拍摄周期与播放周期大体相同(单季剧一般是拍摄三个月播放三个月,跨季剧一般是拍摄半年播放半年),而《科搜研之女》一般是单季剧播放三个月但是要拍摄近五个月,跨几季播放半年就要拍摄八个月左右。在比其它日剧多出来的拍摄时间里,剧组中的编剧和制片人会定期举行科学题材研讨会,大家聚在一起阅读最新的科学杂志和文献,从中吸取最新的科技内容,看是否能运用到剧情中。例如2017年11月播出的第17季“蜗牛寄生女”案件中,就引用了最新科普新闻中“昆虫培养室”内容,这类的科普类新闻中日两国媒体都时有介绍,日本编剧能够“现学现卖”运用到创作中,值得中国的推理作者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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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演团队和演员们也没有闲着,他们则在对剧本提到的内容进行“专业性训练”,例如第13季的“小提琴家”和“四女性”两个案件,导演团队就分别针对几位客串演员进行小提琴、钢琴、分声部合唱的训练,所有镜头均为演员真唱真拉真弹。主要演员们也不例外,泽口靖子为了出演真理子写书法和学刺绣的剧情,苦练书法和穿针引线;不擅长厨艺的若村麻由美为了表演风丘教授做饭的情节,把烹饪学得有模有样……日本文化中的“匠人精神”,在《科搜研之女》的剧组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第四,得益于各界明星加盟造势。《科搜研之女》虽然制作经费有限,请不起大牌明星加盟,但是总有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日本各界明星以出人意料地方式出现在该剧中,带给观众别样惊喜。

      曾在全球热映著名动画大师宫崎骏导演的动画电影《千与千寻》的女主角千寻的声优柊瑠美曾在2015年客串出演了《科搜研之女》第15季的“四色觉案件”,而她戏称这次出演是“与父母的再会”,原来《千与千寻》中千寻父母的声优正是女主角真理子的扮演者泽口靖子和土门刑警的扮演者内藤刚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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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客串过《科搜研之女》的明星们还有《名侦探柯南》中远山和叶的声优宫村优子、真人电视剧《侦探学园Q》的主角连城究的扮演者神木隆之介、《恶作剧之吻》的女主角佐藤蓝子等。原人气偶像团体“SMAP”的成员草剪刚应该是《科搜研之女》目前邀请到的最大牌的客串演员,在该剧第15季播出时,草剪刚正好在主演户田山雅司编剧的另一部刑侦剧《Specialist》,在编剧的“撮合”下,草剪刚以《Specialist》里的角色客串了《科搜研之女》,实现了两剧的“互动”。

原偶像团体SMAP成员草剪刚客串《科搜研之女》.jpg

      除了客串演员,《科搜研之女》的音乐团队也是群星荟萃。配乐作曲家川井宪次曾经是著名动画导演押井守的“御用作曲家”,代表作是动画《攻壳机动队》和《机动警察》的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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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剧每季的主题歌都会邀请当时流行的人气歌手和新星来演唱,例如第1季ZARD组合、第7季的GARNET CROW组合、第15季的柴崎幸等。其中第14季的主题曲是歌手柴田淳演唱的《车窗》,柴田淳本人还客串出演了《科搜研之女》第14季的年末特别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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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了大家的支持,我才能坚持至今。”这是《科搜研之女》剧中女主角真理子的一句台词,也是包括演员泽口靖子在内的该剧制作团队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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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搜研之女》之所以持续热播近二十年,和制作团体每一个人的不懈努力息息相关。通过笔者总结的“《科搜研之女》常青秘诀”,中国的推理作者们是否能从中得出某些启示呢?